W.B. House

縷縷輕煙在潮濕的空氣中凝結
從日出、日中、到日落，儘管一整天看到的只有烏雲濃霧
在男人身邊，一個人也沒有，只剩下一個又一個的空菸盒、一截又一截的菸屁股、腥味刺鼻。

「我認識的那個不停歇的投機主義者似乎死了呢。」前方迎來一位沒有姓名、沒有身份的女人，短髮及耳。
「曾經說過每分每秒的努力只為了最後一場勝利，不是嗎？」
「………」
「天大地大的豪語也有破滅的一天嗎？」
「………」
「汲汲營營才發現盡頭就在眼前嗎？」
「………」
「千方百技收於懷中的自信也能燒殆盡嗎？」
「………」
「還是你，最終，不過爾爾，形同身旁的白煙嗎？」
女人的逼問，如同女人皮衣內的飛刃，銳利、精準、俐落，一刀、一刀、一刀地命中目標。提問不過是文字上的標記，實則看透男人的心思，刺穿了煙霧，男人毫無還手餘地。
「又做錯了嗎？」
「不，你沒有做錯任何事。」女人收起尖銳的語氣：「你，從來沒有『做錯』過任何事，你的天職，就是如此，這是你的天賦，執行最觸目驚心的決策；這是你的專長，處決所有落網之魚；這是，你的烙印、你的命運。」一字一頓點，平和、溫柔地與衣著樣貌起了衝突，一瞬間從分手前的女友，變成結縭數十載的老伴。「你，生來如此。」
男人扔出全身上下最後一顆菸屁股，吐出又一口煙霧，菸頭餘燼落在地面，嘶的一聲滅了。
「可以是最後一次嗎？」
「規矩就是規矩，問我無濟於事。」
「我想也是。」
「別讓我到處找你，很累人。」
「那地方我提起非常多次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
「終於…有勇氣做一次決定了呢。」
煙霧漸漸散去。
「謝謝。」
男人起身，緩緩點頭，對著女人。女人透過唇，做勢說了什麼，沒出聲音，便轉身離開。
男人起身，烏雲漸漸散開。
男人轉身，陽光穿過濃霧。
男人，消失在陽光中。
滿地菸屁股，沾滿鮮血。